第08章 第 8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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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游甚至連個理由都沒給,就乾脆利落地挂了電話。許悠哭笑不得,趕緊搶回手機給沈新柳撥過去。
電話接通,許悠:“教授……”
“身體不舒服是吧,好好休息。”手機裏傳出沈新柳四平八穩的聲音。
許悠一愣:“您怎麽知道。”
“因為許同學不是那種為了談戀愛放下工作的人,”沈新柳說完停頓三秒,“不過你速度還挺快,有機會叫出來一起吃個飯,我來了這麽久,還沒見過這位虞先生。”
知道教授誤會了,許悠都無奈了,還沒來得及否認,沈新柳就挂了電話。
“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。”虞游不緊不慢道。
許悠嘆了聲氣:“虞先生,你可真是要害死我。”
她跟着教授做了這麽多個項目,還是第一次曠工。
虞游掃了她一眼:“不用謝。”
許悠:“……”還真是油鹽不進。
雖然曠工讓人不安,但過于疲憊的身體也确實需要休息,許悠在虞游的注視下重新回到床上,身體陷入柔軟被褥的瞬間,靈魂好像都得到了解脫。
“虞先生,你家床墊什麽牌子的,真舒服。”她懶倦地問。
虞游沒有回答,擡手幫她關了燈。
“虞先生。”她又喚了一聲。
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的虞游停下:“怎麽?”
“珍珠很襯你,你可以戴上嗎?”許悠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虞游靜默片刻,轉身離開。
房間早已歸于黑暗,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但很快又被自動窗簾遮擋,許悠覺得今晚是難得的相處機會,她應該再挽留一下虞游,可惜身體背叛意志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,許悠坐在床上怔怔發呆,還沒徹底醒神,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許小姐,您醒了嗎?”
是虞安。
許悠立刻打起精神:“醒了虞叔。”
她掀開被子下床,只覺身體更酸痛了。
開了房門,端着三明治和牛奶的虞安便出現在眼前。
“虞叔好。”許悠讓開一條路,請他進屋。
虞安将餐點送到房間裏:“許小姐,您怎麽樣了?”
許悠勉強笑笑:“感覺睡了一覺,更疲憊了。”
“肌肉僵硬太久的後遺症就是這樣,多休息幾天就好了,”虞安笑道,“虞先生不在,我叫廚房做了些吃的,許小姐快吃一些吧。”
聽着他生疏的語氣,不解地看向他:“虞叔,您在生我的氣?”
虞安一頓:“沒有啊。”
“那您跟我這麽客氣乾什麽。”許悠有些苦惱。
大大方方又坦誠的年輕人總是讨人喜歡的,虞安無言片刻,到底是繃不住了:“沒有生你的氣,我只是……有點後怕。”
“別後怕了,我和虞先生不都好好活下來了嗎?”許悠笑笑,拿起三明治咬一口,眼睛頓時亮了,“這也太好吃了!”
虞安被她的反應逗笑,殘存的那點隔閡也不見了:“按照你的口味,叫人減少了一半的蛋黃醬,多加了幾片酸黃瓜。”
“多謝虞叔,虞叔請坐。”許悠拉開椅子。
虞安揚眉:“有話想問我?”
許悠笑嘻嘻:“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。”
“又是關于虞先生的事?”虞安直接坐下了。
許悠點了點頭,卻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,靜了片刻後不經意道:“我來虞家這麽多次了,好像一次也沒見到過虞先生的父母。”
虞安沒想到她會問這件事,愣了愣後反問:“你沒有跟虞先生提過他的父母吧?”
“沒有,”許悠喝一口牛奶,“不能提嗎?”
“最好是不要提,”怕她踩雷,也怕虞游不開心,虞安只能含糊地透露一些事實,“他的父母在五年前出海……就再也沒有回來,警察調查後确定是墜海身亡。”
許悠一愣:“怎麽會這樣……”
“總之,你不要在他面前提這件事。”虞安嘆氣。
許悠默默放下牛奶,靜了許久才低聲問:“他還有其他家人嗎?”
虞安微微搖頭,半晌又遲疑道:“虞先生從出生就是我在照顧,如果非要說的話,我應該……算半個?”
許悠勉強笑笑,斟酌良久才緩緩開口:“這件事我本該保密的,既然您是虞先生唯一的親人了……虞叔,您知道虞先生有自殺傾向嗎?”
虞安一愣:“誰?虞先生?”
“嗯,”許悠點了點頭,将那天海裏的事說了出來,說到虞游沒有求生本能時,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您說他是不是失去父母的心理創傷太嚴重,所以才産生自毀傾向,覺得用和父母相同的方式結束生命就可以一家團聚?”
虞安:“……”
房間裏突然陷入漫長的沉默,許悠察覺到氣氛不對,但還是直接詢問:“虞叔,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……應該不會吧,”虞安一臉含糊,“出海是他母親的選擇,也獲得了他的理解……嗯,反正就是,他水性很好,就算再大的暴風雨,也影響不到他,所以他才懶得自救,嗯……就是這樣……”
一個職業素養極高的管家、虞家公認的對外發言人,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吞吞吐吐地說話了。
許悠聽得滿頭問號,不懂他母親出海為什麽要獲得他的理解,也不懂水性很好和懶得自救之間有什麽必要的關聯,只覺得虞安可能是不願意承認虞游生病了,所以在想盡辦法找理由。
很多東亞父母都這樣,許悠大概理解他們是怎麽想的,但不認同他們的鴕鳥心理,正要再勸幾句,虞安突然道:“我會安排心理醫生,也會派人守着虞先生。”
這麽快就接受了事實?許悠驚訝。
虞安看到她的神色輕咳一聲:“我想了想,諱疾忌醫不好。”
其實是怕她一直誤解主人,只好這樣應付。
許悠不知道他心裏的打算,聞言松了口氣:“那就太好了。”
看到她輕松許多的眉眼,虞安的憂慮再次浮上心頭:“許小姐,你真的喜歡虞先生?”
許悠一頓:“為什麽這麽問?”
“……沒什麽,我只是覺得你骨子裏透着一種潇灑,是那種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、永遠會為新鮮事物着迷的人,”虞安斟酌良久,還是直說了,“許小姐,虞先生和你平時認識的男生可能不太一樣,他出生在一個非常較真的家族,是一個非常較真的人,如果你不是非常非常喜歡他的話,我覺得停在這裏也挺好。”
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年輕人,本來不想和她說這些,可今天早上,他看到虞游脖子上戴了那顆異形珍珠。
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。
許悠沒想到虞安會和自己說這些,一時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虞安被她看得羞赧:“抱歉許小姐,我不該……”
“虞叔,你之前不還挺自信我追不上他嗎?”許悠一臉神秘地打斷,“怎麽現在突然勸我放棄,是不是虞游他傳遞給你什麽信息了?”
虞安:“……”
“安心啦虞叔,”許悠倏然笑了,“我超級無敵喜歡虞先生,不會傷害他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虞先生好!”許悠突然朝着門外打招呼。
虞安一頓,回頭果然看到了門口的虞游。
“虞先生。”虞安局促起身。
虞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,虞安臉色一白,一邊道歉一邊從屋裏出去了。
“……虞叔怎麽突然這麽緊張,你也沒跟他說t什麽啊。”許悠一臉莫名,下一秒就被轉移了注意力。
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吊墜。
白金的細鏈挂在脖子上,和黑色襯衣共同勾勒出一種禁欲感,拇指指節大小的異形珍珠若隐若現,隐約泛出斑斓的光彩。
很迷人,很誘人。
許悠眨了眨眼睛,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,正要誇幾句,就聽到他不冷不淡道:“最多戴一個月。”
“摘下來的時候記得還給我,我要永久保存你的體溫。”許悠張口就來。
虞游微微一頓,再開口聲音有些沉:“許小姐很會說話。”
“這個技能僅虞先生可見。”許悠笑眯眯。
過于坦蕩,再膩歪的話說出來也是清爽的,虞游掃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。
所以……他是乾嘛來了?許悠眨了眨眼睛,立刻叫住他:“虞先生。”
虞游停下,側目看她。
許悠笑笑:“能送我去附近的圖書館嗎?我想找一些資料。”
虞游:“我叫司機送你。”
“一起啊,當出門散心了。”許悠邀請。
十分鐘後,兩人上了同一輛車。
許悠偷看虞游好幾次,最後一次被抓包時攤攤手:“我以為你會拒絕。”
虞游盯着她看了半晌,淡淡開口:“好歹是救命恩人。”
“原來只是因為這個啊。”許悠故作失望。
虞游別開臉,不理她了。
海市的圖書館離虞家莊園很近,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,許悠推着虞游走到海洋工程類書籍那裏,順手幫他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虞先生你在這裏轉轉,我找完資料我們就可以走了。”
虞游擡了擡手指,示意她可以走了,許悠笑笑,轉身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資料。海市的圖書館很大,有關海洋工程的書不比他們學校少,許悠一旦投入做一件事,就很容易忘記時間,等把最後一本書也找到時,已經是将近一個小時過去,虞游不見蹤跡。
提前走了?
許悠連忙去找,在一排排書架中穿梭時,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前,她在甲板上也是這樣尋找他。
最後是在兒童讀物區找到他的,看到他捧着一本圖文并茂的童話書看得認真,許悠笑了笑,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柔軟了。
“海的女兒,”許悠湊過去,“你喜歡這本書?”
“不喜歡。”虞游把書阖上。
許悠驚訝:“為什麽?”
“小美人魚太蠢。”虞游淡淡道。
許悠失笑:“哪裏蠢?她明明很善良,有高貴的靈魂。”
“善良高貴有什麽用,放棄了自己的生命,成全的卻是別人的愛情,蠢死了,”虞游将書塞回書架,擡眸看向她,“如果我是她,就把匕首刺進王子的心髒,再把他拖入海底,哪怕他變成一具屍體,也只能屬于我。”
許悠一愣:“可、可王子不喜歡她。”
虞游神色淡淡:“那又怎麽了,他先招惹了,就得負責到底。”
許悠怔怔與他對視,心跳莫名加快:“王子……好像沒招惹她吧,他又不知道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而且就算知道了,感情這種事也說不好的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,”虞游語氣平靜,雙眸猶如深海,“如果不是暴風雨時小美人魚救了他,他早就是一具屍體了,羁絆已經産生,他還去愛別人,就是他最大的錯誤,小美人魚就該讓他重新變回屍體跟自己一起沉入深海,讓一切回到正軌。”
許悠:“……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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